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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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一早上, 兩人終於在弘德殿吃上了難得的這麽晚的早膳,禦膳房為了給食物保溫也花了不少心思和柴火。

用完早膳後石忞揮退眾人,對步千雪提議道:“剛剛內閣和軍密處送來了一批奏疏, 翰林院的密信也送過來了, 我們去書房吧”,現在她的眼睛看不見,意思不言而喻。

步千雪眼睛睜的大大的, 驚訝之情溢於言表,緩了一會不自信的問道:“什麽意思?”, “你想的那個意思”不用讀心術, 石忞這會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萬一被母後和大臣們知道怎麽辦?”步千雪可以想象那個場景, 到時候別說她, 就是石忞也別想置身事外, 誰讓華高祖定下規矩不準皇後參政。

作為一個有現代記憶的石忞對此不以為然, 參政不參政,那一朝不是這麽定的, 可該參還不是得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有些事多想無益, 咱們還是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吧, 我知道你在模仿字跡方面有些天賦”。

感染風寒而已,又不是重病在床,突然免早朝已經讓兩位老師生疑, 若是密信和奏疏也幾日不批, 估計就沒剛剛那麽好過關了。

“你怎麽知道?”步千雪比剛剛還震驚,模仿字跡這個技能是她多年練字帖和鉆研習得的,一直掩藏的很好, 連她祖母和母親都不知道,石忞是怎麽知道的?

“我無意間發現的.....”石忞實話實說了原委,定親前按例派人調查步千雪和步府上下都沒查出這件事,顯然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現在步千雪的驚訝算是徹底證實這一點。

要不是有一次她去長福宮見步千雪,沒讓人通報,就按宮侍的指示去了書房,結果就看到步千雪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地上散落著寫了字的稿紙,硯臺裏還有墨,毛筆都沒幹,顯然是練字練累了,就沒打擾。

石忞習慣使然,見不了書房這麽亂,就輕手輕腳順手把稿紙一張一張撿了起來,出於好奇,順便都細看了一遍,這才無意中發現的。

石忞這麽一說,步千雪也想起來了,是有這麽會事,她還以為是半月給她撿起來疊放好的,因為以往都是半月收拾的,是她的字跡就留下,模仿的就會銷毀,半月也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

搞半天根本不是這麽回事,現在好了,石忞發現了她刻意隱秘的這個微不足道的技能,她不知道石忞會不會多想?但一般人肯定是會忍不住多想的。

“我不是有意隱瞞的,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才沒有宣之於眾”無論石忞有沒有多想,她都要為自己辯解一句。

擅於模仿字跡的事,說好了是一技之長,也是一個暗中謀生的路子,說不好就是別有居心,因為除了崇拜刻意模仿大師名作外,其餘的刻意模仿恐怕多少都有別有用心之嫌,因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字跡,若無目的幹嘛模仿別人?

尤其身在官場,若是被人知道她擅長模仿字跡,肯定會被有心人盯上進而拉攏,也容易招來麻煩,她不想牽扯進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中,所以才會刻意隱瞞。

石忞知道她的意思,安撫道:“我沒有多想,你也別多想,但凡讀書習字之人都會模仿大師名作,這很正常,只是天賦有別而已,難得你在這方面得天獨厚,我打心裏替你高興,人嘛,技多不壓身”。

雖然此時此刻她看不見步千雪的臉和表情,但也能猜到她心裏的些許想法,無非是怕她把她往壞處想,模仿大師名作都能以假亂真,那模仿她的字跡還不是手到擒來。

“有你,真好”步千雪半響欣喜道,“現在才發現我的好,會不會太晚了”石忞開玩笑的說道,把氣氛全破壞了,像那不解風情的木頭,被步千雪佯裝打了一頓。

石忞本來就看不見,全無招架之力,也樂得步千雪給她撓癢癢,兩人鬧了會才高高興興的去了書房。

守在殿外的路關初和半月等人聽見裏面傳來的笑聲,臉上也浮現了笑意,唯獨盧晏一如往常毫無變化,實際上心裏的高興也不比她們少,畢竟主子好過,她們才好過。

“書桌上那三個盒子是?”步千雪扶著石忞在羅漢床上坐好後,才邊給她倒茶邊把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剛剛進書房的時候,她就看到書桌上放了三個黑盒子,上方還貼有封條。

石忞只能看見步千雪的大致身影,但不影響她心裏想著對方的樣子,笑道:“上個月發生的那件事,你也是知道......”。

上個月內閣發生了奏疏丟失案,鬧得整個朝野盡知,她不得不派大理觀查察,結果鬧了個烏龍,因為奏疏根本就沒丟,也沒被偷,只是不小心掉在了犄角疙瘩。

就因為奏疏從內閣到鳳德宮的路上只是用一般托盤裝盛,送奏疏的官吏總共就兩人,其中一人又有事臨時走開一會,當天風又大,才不小心把奏疏掉在了犄角疙瘩。

送奏疏的官吏罰了也就罰了,甚至連內閣大臣都受牽連罰了三個月的俸祿,但並不代表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因為這件事讓她意識到這樣傳送奏疏的漏洞實在太大,想了兩天,又找了大臣商議,才針對性的做了適當改進。

原本行文制度改革後奏疏就按軍政分開,分別由軍密處和內閣收集並按輕重緩急分門別類擬條子,最急的半天內必須呈到禦前,緊急的一天,一般的也不得超過三天,既軍密處和內閣收到奏疏後最多只有三天的時間分門別類擬條子。

而密信作為私聊工具,則由負責保管密信的翰林院來收集,四百裏及以上加急密信任直接呈於禦前,信筒都不得打開,但四百裏加急以下的密信則無需直呈禦前,由翰林院統一收集整理,既拆開信筒取出信封裝入密盒中。

密盒是由木、鐵制成的正方形盒子,由工部最好的工匠精心制成,三面封死,只有正面能打開,每個密盒都只有兩把鑰匙,一把被石忞放在書房,一把被放在秘密處做備用,鑰匙制成後,磨具就當場毀壞了。

另外還規定翰林院在拆信筒將密信裝入密盒時,最少要有三名官員在現場,一起拆一起裝,確認無誤後方才上鎖貼封條,並在當日值守本上簽名蓋士印以備查,最後才由專人送往禦前。

凡事留痕跡,以備查,倒追責任,是石忞在前世學到的,在這裏當然得加以利用,所以為了防止被人動手腳,她還把鎖和鑰匙分開了,無論是軍密處密盒,還是內閣和翰林院的密盒的鎖都只有她有鑰匙。

而且內閣和軍密處也必須和翰林院一樣,收到奏疏後要第一時間登記在冊,拆開、閱覽和擬條子最少要三人在場,擬好後一起裝入密盒上鎖上封條,最後在值守本上簽名蓋士印。

這樣一來,就可以杜絕奏疏和密信在路上不小心丟失或者被掉包的可能,也可以防止大臣趁人不註意私自扣留奏疏和密信,還方便倒查追責任。

丟奏疏的事,步千雪也知道個大概,但那兩天忙家裏的事,她就沒關註後續了,原來這盒子起這樣的作用,“這樣確實保險很多,鑰匙在哪裏?”。

石忞答道:“在書桌背後的書架最左側,從上往下數第三格,書本後面有個按鈕,比較隱蔽”,經過她不斷的實地探索和查察,發現不僅她住過的宮裏有暗格,其他給人住的宮殿也都有暗格,只是多少和位置不一樣而已。

鳳德宮的暗格是最多的,不僅書房有,寢殿和端事房也有,而且有的地方不只有一個。長祿宮、長福宮和長安宮雖然也有,但沒有鳳德宮這麽多,至於永壽宮和安仁宮,因為是皇奶奶和母後的住處,她也不好查看,所以並不清楚,但同理可得,應該也是有的。

但皇奶奶和母後知不知道,她就不清楚了,因為她發現的暗格中有些東西實在是有點年代久遠,還有些一看就是很久沒人用的,也有可能老祖宗建好後,並沒有刻意告知後輩。

步千雪按石忞的指示走到書架前,數到第三格,開始摸索,還真和石忞說的一樣,比較隱蔽,她摸索了好一會才摸到按鈕,一按,只聽哐一聲,書架整體右移了一格,露出書架後面兩格大小分成兩層的暗格。

第一層裏面裝有一個小盒子和一些信,而第二層則全是信件,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完全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一點也不像一格皇帝用的暗格。

聽見書架移動的聲音,石忞知道暗格開了,補充道:“鑰匙就在盒子裏”,對於裏面的信卻只字未提,反而更加勾起了步千雪的好奇心,拿信的時候,順便不著痕跡的看了一下,竟發現第一層的信都是她寫的,而第二層的信封上卻什麽都沒有。

比起發現自己信的高興,她更好奇第二層的信都是誰寫的,竟然這麽多,還都被收藏在這裏,但現在顯然不是問這個的時候,而且機關都知道了,還愁沒機會了解嗎

“紅繩綁的是內閣密盒的鑰匙,黑繩綁的是軍密處密盒鑰匙,黃繩綁的是翰林院密盒鑰匙,盒中密信和奏疏分別用不同顏色的線分別捆綁,紅色為加急件,黃色為急件,綠色為一般件,裏面附有具體清單”聽見盒子打開的聲音,石忞怕步千雪不清楚又開口解釋道。

步千雪按石忞的提示很快打開了所有密盒,和石忞說的一樣,最上面是清單,詳細寫有加急件多少,急件多少等,下面的卷軸奏疏和密信則以紅黃綠三色線分別捆綁。

沒一會,步千雪就按清單上的明細清點好了,這才將奏疏和密信拿出來,分三堆按輕重緩急分別放於書桌前方,“盒子放哪裏?”,盒子不拿開,根本沒地方放奏疏和密信。

石忞沒有回答,而是朝外面喊道:“來人”,沒一會路關初就進來了,“恭請陛下聖安,中宮萬福金安”,“免了,讓人把密盒送回去吧”,“是”路關初自己跑了兩趟才把三個盒子都搬到了外面遞給宮侍讓他們送回去了。

自從陛下搬到鳳德宮書房處理日常政務後,就不準一般人進她的書房,所以只要陛下在書房喚人,一般都是她自己一個人進去,書房的打掃也是她和內官輪流負責,像剛剛那樣跑兩趟拿密盒的事已經是輕車熟路。

步千雪從未模仿過石忞的字跡,就算再有天賦,也不可能不練就通,因此,又花了兩柱香的時間模仿石忞的字跡,尤其是批閱要用到的常用字,練的最多最久,“先批密信,還是奏疏?”。

“先批加急密信,再批加急軍政奏疏,以此類推,最後批一般軍政奏疏,對了,今天的奏疏和密信多嗎?”昨天的她都批完了,希望今天不要太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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